当前位置: 地情信息>>名人传记>>正文
李淳:贵显恬退话冯祁
2018/12/5 8:49:21  点击量:   来源:方志山西

代州冯氏中,多有浮云富贵者,其中突出的代表是十世冯祁。他“性直坦易”,胸无城府;“家世贵显而欿然(kān,谦虚)谢纷华”,身为进士,选入翰林,授编修而以父病、以己病两次去职,后遂不复出;而家居拥书万卷,徜徉以终。在历史上这种高士是不多的。

冯祁(1708—1758),字昭余,号孔瞻,代冯十世,从六世如京算,为:如京—云骕—㻾光裕—祁(儿子是廷丞)。

其父光裕宦滇黔时,公随父在官衙,对豪华靡丽的生活不感兴趣,心无所动;而专心致力于学。尝见江阴杨文定书,欣然曰:“是我所归也!”意为杨的归宿就是我的归宿。杨文定公指杨溥,曾为宰相职。有一次,其子自家乡来,云:“道出江陵,独不为县令所礼(特殊招待)”。文定不以为非,反深深器重这个县令范理,把他提拔为德安知府,再擢为贵州左布政使。著有《杨文定公诗集》。祁登乾隆丁巳(1737)科进士,入词馆(翰林院),时其父正受天子倚重,而君更加谦冲,绝无借此华贵之意。父病,驰往省视,及卒,奉丧归,君营祭备礼,乡党以为荣。

或有乘君服丧处哀戚之中,以非礼行为欺凌者,君不与计较,署其斋曰“恬居”。每日在书海徜徉(陶醉其中,安闲自得)。有人说他“迂谨(迂腐胆小)”,君对以“捧盈执玉,惧辱身以及亲故也。絜长较短,我岂不足乎?”意为:我得到的太多,怕自身受辱又累及家人和朋友。如果与别人比较长短,我难道还不满足吗?

除父丧后,因太夫人卒,妻子刘孺人也相继去世,悲伤过度,一年发病,经年方就职;未过一载,复以病去。遂养病在家,再没出仕。

壬申,子廷丞中举,君并不庆贺;等到以“任子”(清五品以上官员可以照顾子弟做官)授官,君寄信给京师之廷丞,切诫其一定要走修齐治平之正路。

世家大族,倚仗权势,骄奢淫逸,傲慢无礼,以至于不能保身保家的多了去了;君乃累世为官的大家族的后代,淡泊恬退,不被世俗之风浸染,可谓贤矣!

开始君官京师,曾对进士、兵部侍郎彭启丰(后为祁作《墓志铭》)说:“我年少时跟金坛刘子彦学习,刘谓文章之道,以仁义为根柢,但必自具端倪(头绪,边际,大体),不得胡作非为,不得言辞华而不实,剽窃他人所言,用以欺骗自己。”君心里很认同这个说法,所以君为人无所掩饰,处处按规矩办事,一切行动不离开原则。

公为诗慰贴精微,尤善于书法。

丁丑之秋,君因老病在浙东治疗,第二年七月卒于杭州。己卯五月十日葬于代州烟旺之坟茔。子四人:廷丞,荫生(后官至按察使),壬申举人,光禄寺署正;次廷立、廷桓、廷至。女四人,孙男一,女一。

信史氏曰:古人云,君子之泽,三世而斩。言子弟生于富贵之家,长于妇人(保姆婢仆)之手,养尊处优,不知稼穑艰难,不知人间疾苦;整天有人巴结奉迎,经常接受肉麻吹捧,从小养成骄奢淫逸的坏习惯,不知有法规底线,更无论道德修养。于世事多无所知,于礼节一无遵循,常常无功而受禄,无能而为官;有错而无人规劝,有罪而被包庇纵容、不受惩罚,以致恶气嚣张,甚至为非作歹,作奸犯科;最终在父、祖辈庇护不了时受到惩办而彻底完蛋,身败名裂,成为不齿于人类的狗屎堆。逮至近现代,所谓贵二代、贵三代,其中有些人确能继承弘扬其父辈的革命传统,而有些人,自以为“老子打天下,儿子坐天下”,“龙生龙,凤生凤,老鼠儿子会打洞”,看自己高入云天,看人家低入深峡;看自己是牡丹花,看人家是豆腐渣,而自己既缺德又缺才,满脑子特权思想,骄横不可一世,谁也不放在眼里。大事做不来,小事不屑做,自命不凡而百无一长。这种人脱离群众,脱离实际,往往成为社会的寄生虫甚至害群之马。古人说的“君子”有两种含义,一是指君之子,在官位世袭的时代,君是统治者,“君之子”也是统治者。二是指具有君子人格的人,贤人志士,所谓“正人君子”。“君子之泽,三世而斩”中之君子是指第一种含义,就是说有高位之人。“三世而斩”就是说到第三代就往往会中断其官位,其“世泽”延绵不下去。这是“地势”使之然,更是其家教家风所致。如果能像冯祁等明清代州冯氏的官员一样,诗书传家,清廉自守,安贫乐道,浮云富贵,地位越高,越低调谦冲,甚至忍辱负重,甘心被人说成“迂腐”“无能”,而力求占领道德高地而为世楷模,怎能不世泽延绵不衰呢,怎能会有“三世而斩”的悲剧呢?

徐化溥赞冯云骧“读书万卷而吸乎精华,挥毫五色而根乎质至;翩翩乎风裁而无裘马概,赫赫乎魁名而无制科气;冲然儒素,欿乎大器”,应作为贵二代们的座右铭。

(作者系中共山西省委原常务副秘书长、政策研究室原主任,研究员)

责编:晓  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