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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阳泉古村的历史
2019/1/30 10:20:05  点击量:   来源:文德芳 史志山西

山城,煤城阳泉之称,又名漾泉;漾泉,因大阳泉村“东西南北中”五泉漾水而得名。水滋润了时间、富裕了生活,冯氏、郄氏、张氏、陆氏、白氏的远祖逐水而居,在北岭坡下开枝散叶,祖祖辈辈繁衍生息,把光景过得风生水起。他们一代又一代生活的老宅院、汇聚而成的村落,被誉为“中国历史文化名村”——大阳泉古村。

如今,狮脑山下,车水马龙的现代化高楼大厦缝隙间,贴着北岭坡,阳泉街、牌楼巷、冯家巷、张家巷、郄家巷等,72条巷子,长长短短、纵横交错,经纬贯通着串连起了院套院、院院相连、纵横相通的阔门深院。这些院落或古色古香雕梁画栋的飞檐斗拱,或精雕细刻的砖石门楼,或威或猛或柔和或吉祥的五脊十兽,有郄家庄院、冯家院、姚家院、白家院、张穆故居等古民居院落群,院子里生长着枝杈虬劲、直刺云天,树冠如奔马、如巨伞,树干斑驳,有几搂粗的唐槐、银杏等古树,还有广育祠、五龙宫、遏云楼、冯氏宗祠、义学堂等古建筑,汇聚了晋商文化、儒学文化、宗教文化的千年古村落,面积达25万平方米。

某日,我随研究大阳泉古村历史文化,以及研究山西历史文化的白亮、张巨堂先生,穿行在大阳泉的古街古巷里。我们从五龙宫到阳泉街、从冯家巷到德裕诚、从景元堂到广育祠、从西院到正元堂,再到魁盛号,一个庭院连着一个庭院、一间房屋拥着一间房屋、一条小巷接着一条小巷,错落有致地进入我们的视野之中。

阳光里,我们脚下踩着已经磨得斑斑驳驳的石头路,时而走进岁月深处、时而又踏回现实,巷道两边是两三米高的院墙,“墙里以前全是商铺,现在已经几乎空了,所以,极需要保护”,我们走在幽长幽长的巷道里,感叹着白亮先生为古村的呼吁。时间的风雨里,虽然建筑古旧,甚至有的已经残损,但抬眼望着巷子里摇曳着的红灯笼,仿佛能从暖暖的色彩中感受到前人走过的生活细节,那便是浓缩的历史。

虽然旧事如梦,前人的身影容易湮没于远去的岁月烟尘中,但时光的雕刻总会留下有文化传承价值的印痕。走在大阳泉古村,我发现留存于人们的乡音俚语里、留存于密匝繁复的车流人往之间,那些隐于市井逼逼仄仄、高高低低的老宅院里,有书法展、摄影展、绘画展,吸引人们驻足的还有古宅二层绣楼上,红绸飘飞、向人们抛着的红红绣球,不是招婿,而是抛绣球为人赐福……皆为古村植入更多的历史文化内涵。

有民谣曰:“山西人大褥套,发财还家盖房置地养老少。”山西商业源远流长,晋商留下的不仅仅是传奇,还为中国留下了丰富的建筑遗产,诸多晋商积数代人的财富,给后人留下了一座座名闻遐迩的宅院,如:乔家大院、常家庄园、渠家大院、王家大院等。在大阳泉古村,留给后人的晋商大院,尤以景元堂、正元堂、祥瑞堂、松茂堂、四义号、魁盛号等郄家支堂、院落等最具建筑规模,又被称为郄家庄院,“占地面积相当于五个乔家大院的面积”。说到此处,白亮先生言语间有着自豪。

郄家庄院,一个个的大院是郄家的一个个支堂,是一个个晋商的个体连片成的郄家庄院,积累着郄家17代子孙肩扛骡拉、走南闯北、发家兴业的心血,也是郄家商业鼎盛时期的见证。总结各方史料,早在明末,郄家的魁盛号已经远近闻名,清咸丰年间,官府曾授匾“都悃府”,传说领有半副銮驾,旗、锣、伞、扇执仗俱全,平定州府衙门的官员上任后都要专程去拜访,文官下轿,武官下马。

远在金代,大阳泉已经形成村落,得天独厚的便利条件,使其商业、手工业发展较早,至民国时期,财东、商号、店铺已经很多,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做工经商之人,较早的商号有福兴号、四义号、松茂号、魁盛号等,其中以郄家的魁盛号远近闻名。

魁盛号经10多代资本积累,利用当地煤、铁等丰富资源,将商行扩展到获鹿、井陉、石家庄、正定、北京、天津、山东、大连、海城、营口等地,字号有复兴魁、永盛魁、德聚魁、宗和魁、魁盛号、魁永庄、魁盛成等,经营范围由山西平定特产的铁货扩展到上至绸缎、下至葱蒜,成为应有尽有的百货商行,商运亨通之时,聚财实盛。郄家在平定城关、宋家庄、锁簧、杨家庄、上下千亩坪等购置土地达36顷。

同时,郄家乐善好施,开仓放粮、修路补道、赈灾兴学。据大阳泉东阁碑记:同治十年修阁,郄家捐资二十五千,修道损资六十千(指白银,一千等于一两白银)……

其实,那些显赫一时的晋商家族,当年无一不在不遗余力地为自己、也为子孙后代营建一个归宿,但不是所有的晋商大院都能够保存到今天,有的大院虽然依旧能够找寻,但断垣残壁间,难觅当年的风采。

我们走到一个院前有院、院的两侧也有院的老院子里,一位老人颤巍巍地右手扶着门框、左手拄着拐杖站在门口,我们问:“大娘,你一人守着偌大的院子呀?”

“你说甚?”老人显然听觉有些吃力了,问,“你们是哪里的?”

“我们来看看您的好房子。”

“都塌了!唉!”

大娘82岁,土生土长的大阳泉村人,独自一人在家。她说,孩子们都动荡(本地方言,指上班)去了。

我走进了老人原本古色古香的房间里,门窗被刷成了绿色,门后的墙根里生着一个铁火炉,房间里两张木床上铺着蓝白格子的床单,与床并排放着一张小饭桌,桌上铺着塑料布,上面放着酱油瓶,小铝盆里放着两只勺子,开口玻璃瓶中插着三支筷子,饭桌上还放着一双竹筷子,陶瓷碟子里有半把花生、瓜子。

望着眼前的老人,再看着房间里的陈设,立即让我们感受到老宅院中的烟火气息,而且仿佛感受到了历史烟云中晋商的日常生活,更多的是感受到了平凡的生活、平凡的得意与惆怅,平凡的喜怒哀乐将古村白描在现代生活的阳光下,最真实地靠近我们的内心。

“大娘,我扶您进屋吧。”临离开院子时,我对大娘说。

“不啦,我在门口站站,晒太阳呢!”大娘望着我们走出院子。

“现代人生活在古宅里,以前的建筑已经不能适应现代的生活了,这些院子极需要搬迁、保护。”一路上,白亮又在呼吁保护古村落。可不是,传统的晋商家族结构和生活方式,现在早已不存,就像这古老的建筑经不住时间风雨的侵蚀,雕梁画栋的屋檐、门窗、檩子,龙飞凤舞的木刻装饰等,它们都需要人力、物力的保护、修缮。

然而,不幸的是,郄家第17代孙郄凤鸣去世后,他生前过继的两个儿子只知享乐,家底不清、家业不理,加之还沾染着抽大烟的恶习,是郄家魁盛号断命的内因;外因是国势衰微、战争频发、朝廷腐败、城池不固,致国辱民穷财尽,郄家老二后来将家资散尽,参加了阎锡山的护路军,流落太原……

回望晋商的衰落、郄家的衰败,让人生发出许多的感慨来。爱国、爱家、勤劳、上进,是晋商家族精神的内核,应该如明灯一样薪火相传下去。

古老的建筑是我们与古老文明之间的一个绳结。时光漫漶着,建筑并没有蒸发,而是以人的智慧灌溉着时间、雕刻着历史,在岁月中渐渐古旧的建筑会在沉思中被唤起超越时间的新的生命。

责编:晓 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