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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四百年 回望山西
2019/4/29 10:10:09  点击量:   来源:郭秀翔 史志山西


今年是五四运动爆发100周年。100年前的5月,“外争主权,内除国贼”的口号声响彻华夏,青年学生在沉沉黑暗的中国点亮革命的火种,用满腔热血谱写了不朽的爱国诗篇。习近平总书记指出:五四运动是我国近现代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重大事件,五四精神是五四运动创造的宝贵精神财富。我们纪念五四运动、发扬五四精神,必须加强对五四运动和五四精神的研究, 以引导广大青年在五四精神激励下,为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、夺取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胜利、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不懈奋斗。

穿越百年前的岁月,回望百年前的山西,五四风雷如何激荡着三晋大地?三晋儿女又是怎样投身到那场轰轰烈烈的反帝爱国运动中?

青岛不还,真同绝命。生等亦有血气,宁能缄默 

1919年5月5日,位于太原市侯家巷的国立山西大学校园内没有了往日的平静。广大学生得知5月4日北京学生在天安门集会的消息后,热血沸腾,群情激愤,立即宣布成立了学生会。紧接着,山西省立第一师范、山西省法政、工业、农业、商业等专门学校以及山西省立第一中学、阳兴中学等学校也相继成立了学生会。在山西大学学生会积极联络组织下,组成“太原中等以上学校学生联合会”,会长由山西大学学生贾超孟(后为周敦信)担任。学生联合会成立后,积极响应北京中等以上学校学生联合会的号召,并致电表示拥护和支持北京学生的爱国运动,将与他们采取统一行动。

山西大学旧照

5月6日晚,省城各校学生会代表汇聚山西大学,大家一致决定于次日举行全市爱国学生集会游行。当时各校都在5月6日接到省教育厅转来的北洋政府教育部的命令,不准学生在国耻纪念日“聚集滋事”,所以各校校方均宣布了不准学生外出活动的通令。同时,太原全城各主要街道都有军警戒备。但是广大学生并没有被吓倒,他们毅然克服重重困难,突破层层封锁,按预定计划冲出校园,走上街头,举行了声势浩大的示威游行。


省立第一师范学校旧照

5月7日是国耻纪念日。4年前,袁世凯与日本政府签订了卖国的“二十一条”,这一天成为中华民族的奇耻大辱,被定为国耻日。在太原中等以上学校学生联合会的领导、组织下,太原11所大、中学校学生3000余人于5月7日在海子边中山公园文瀛湖畔集会,通电声援北京学生的爱国行动。大会主席、山西大学学生贾超孟首先说明开会目的,接着山西大学教师马鹤天、李墨卿先后发表演说,各校代表也都在会上发了言,揭露日本帝国主义和北洋军阀政府的罪行。同时大会致电参加巴黎和会的中国代表团,要求他们拒绝在和约上签字。会后,学生们举行了声势浩大的游行示威。游行队伍从海子边出发,沿途高呼“收回青岛”“取消二十一条”“惩办卖国贼”“抵制日货”等口号,经桥头街、柳巷、北司街直达省督军府、议会门前。学生代表提出三项要求:一是青岛誓死必争;二是誓不承认善后借款(指1913年袁世凯向英法德日俄5国银行的借款);三是联合全国学界一致行动。呈请省议会“速达政府,为民请命”。省议会议长崔廷献慑于学生的压力,不得不立即致电北京政府,转达学生们的要求。游行学生随后组织宣传队,在大街小巷进行演讲,张贴标语,散发传单,开展大规模的宣传活动。

5月10日,山西大学和省城其他学校又联合致电北京政府,电文痛陈:“天祸中华,内外交集,推厥祸源,日人不淑,首都学界,仗义歼奸。而田赋抵押,实速卖国,青岛不还,真同绝命。生等亦有血气,宁能缄默?”学生们的爱国热情跃然纸上。山西省教育会也致电北京政府:“大总统国务院钧鉴:青岛问题关系至巨,噩耗传来,群情悲愤,恳饬巴黎专使誓死力争,以维国命。”

太原学生的游行请愿活动不仅在山西产生了巨大影响,消息传到北京后,5月12日出版的北京《晨报》还对山西学生的游行请愿活动和电文相关内容进行了报道。

太原国民师范学校旧照

奔走呼号,为爱国的宣传不遗余力 

随着山西学生斗争规模的日益扩大,北京中等以上学校学生联合会为了加强与山西学生运动的联系,派高君宇回太原指导工作。天津学生联合会也派代表来太原宣传爱国主张,商讨统一行动等有关问题。5月26日,山西大学学生会召开全校学生大会,发表罢课宣言,在省内率先宣布罢课。随后省立第一师范、省立第一中学以及工业、农业、商业、法政专门学校等十多所大中学校的学生五六千人相继罢课,并游行示威。当游行学生行至督军府时,阎锡山设置了三道镇压队:第一道是皮带队,第二道是长矛队,第三道是“盒子炮”手枪队。但是,学生们并没有被武力威胁所吓倒,斗争情绪十分高昂。他们为了预防阎锡山步段祺瑞的后尘,派军警镇压,许多学生都作了充分准备,自己带钱带馍,准备被捕坐牢,其决心是可想而知的。在广大学生的强大压力下,阎锡山不得不派政务厅长贾景德接见了学生代表,答应向北京政府转呈学生的要求及其请愿书。

太原女子师范学校旧照

5月29日,太原中等以上学校学生联合会发表《山西学生罢课宣言》,宣称:

国以民立,民以国存,祸福相关,休戚与共,此吾人所共知也。今我国内忧外患,险象环生,沦亡之祸迫于眉睫。我辈士子既为人民中坚,自当首图挽救,奔走呼号,情有难忍,废学休业,义不容辞。回溯往事,观察现状,有可痛哭流涕,不得不为我当道言者,越俎之嫌,夫何敢避?比年以来,强邻虎视,动加要挟,国权丧亡,指不胜屈。民国四年五月七日之条约,强权威胁,隐忍构成,竟能发生效力!今日山东青岛之交涉公法昭昭,人曲我直,又复归于失败。亡国导线,日迫一日,凡我国民谁不痛心?更可痛者,留日学者以爱国举动被拘被殴,备遭奇辱,我政府亦未严重交涉以鼓士气而振国威。此关于国耻,不得不暂行休业,策励挽救外交者一。卖国祸首,薄海同愤,罪状彰彰,不加惩办,直使吉林森林金矿、南京铁矿、安徽铜矿、大沽造船厂、汉冶萍公司均拱手奉之日人,而高徐、顺济二路尤足制我山东、直隶之死命。大好河山代人宰割,损失权莫此为甚!今又有田赋作借款抵押之噩耗,此关于国贼,不得不暂行休业,筹助刷新政局者二。南北分裂行将二载,战争频仍,生民涂炭,幸闻和议,旋复停顿,鹬蚌之持,两不相下,致令势分力弱,强敌生心,尚不能破除党见,和衷共济以御外辱,危急存亡,朝不及夕,国几不国,民将安附?此关于国乱,不得不暂行休业,促成南北统一者三。凡此种种,无一非亡国现象,是可忍也,孰不可忍?果政府目击时艰,俯採与情,而有以雪国耻、诛国贼、弥国乱,使国不至于亡国之目的,即牺牲生命亦有所不惜。哀不择言,愚不避罪,谨以此为政府告,并以此为全国父老兄弟告。

《宣言》饱含着学生们的爱国热情,慷慨激昂,振聋发馈,字字铿锵有力,句句掷地有声。《宣言》并宣称:“苟可以达救国之目的,即牺牲生命,亦有所不惜。”表达了广大学生牺牲救国、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。

太原学生游行队伍

6月3日和4日,在北京集会游行的爱国学生遭到反动政府的大肆逮捕。消息传来,太原中等以上学校学生联合会于6月5日立即召开紧急会议,决定以更大规模的行动声援北京学生,抗议北洋政府的暴行。会议号召学生罢课、商人罢市、工人罢工,以实际行动营救被捕学生。随后,各校学生宣布罢课。山西大学学生会还成立了义勇团和讲演团。义勇团负责维持秩序,防止反动政府进行破坏。讲演团的同学们每天出动,到中山公园、帽儿巷、钟楼街和其他大街小巷进行演讲,宣传取消“二十一条”,收回青岛,抵制日货。号召广大市民和社会各界积极行动起来,支持学生的爱国行动。讲演团的宣传工作有声有色,影响很大。为了表示对帝国主义列强的愤恨,有的学生还给狗穿上东洋服,戴上东洋帽,坐上东洋车,敲锣打鼓进行宣传和揭露,使在场的群众深受鼓舞和教育。反动军警多次干涉学生宣传讲演,但学生们对其置之不理,仍然坚持进行宣传活动,多次与军警发生冲突。

为抵制日货、倡用国货,太原各校学生代表在山西大学礼堂召开了抵制日货大会。讲演团团长王思贤在会上讲述了为什么要抵制日货,说到动情处,他将自己头上戴的日制草帽摘下来撕烂,甩在地上用脚使劲地踩,并高呼抵制日货的口号,台下的学生一致响应,口号声此起彼伏。6月的太原热浪滚滚,比天气更热的是学生们的爱国激情。参加大会的学生争先恐后登台发言,纷纷表示坚决抵制日货、斗争到底。会后,在学生联合会的倡导下,深入开展抵制日货的活动。学生们组织了日货检查队,检查奸商偷卖日货和私藏日货的行为,并集股开设了一个国货商店,专卖国货。广大学生的罢课抵制日货活动一直持续到暑假,许多学生还利用暑假继续进行各种活动,以各种方式向群众进行反帝爱国宣传。

6月下旬,天津工商学各界联合会派代表韩麟符(山西籍人)到太原,与太原工商学各界联络,太原各界代表也决定成立联合会,山西的反帝爱国运动已由青年学生发展到社会各界。同时,在省城爱国学生运动的影响下,大同、临汾、运城、汾阳、太谷、平定、离石、祁县、代县、晋城、霍县等地中等学校和高等小学的学生,也纷纷举行反帝爱国的集会和游行示威,并组织讲演团、宣传队,在各地的县城和集镇进行反帝爱国宣传,使“一般人民见之无不赞成,闻者无不感动”。

省立第一中学旧照

在全国人民的巨大压力下,6月28日,出席巴黎和会的中国代表没有在和约上签字,五四运动取得了胜利。

五四运动的胜利极大地激发了山西人民的爱国热情,促进了山西广大民众的觉醒,鼓舞了山西人民的革命斗志。早期山西革命运动的先驱贺昌在1923年撰写的《山西的学生运动》一文中,曾称赞:“五四运动时,山西学生亦与全国学生肩并肩的奋斗,一致以‘外争国权、内除国贼’。中等以上学生联合会因时成立,抵制日货亦相继而起。学生们奔走呼号,为爱国的宣传不遗余力。”

  不断的将世界思潮输入娘子关内,供给晋民以奋斗有效的径途 

如果说,“十月革命一声炮响,给我们送来了马克思列宁主义”,那么,五四运动产生的最大影响就是促进了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传播。五四运动后,全国各地掀起了传播马克思主义的高潮。先进知识分子以救国救民、改造社会为己任,纷纷组织社团、创办刊物、撰写文章,以传播和研究马克思主义及各种新思想、新思潮。

高君宇

在山西,早期马克思主义的传播主要是在高君宇的直接指导和帮助下进行的。五四运动中,高君宇作为北京大学学生会的负责人之一,积极投入到这一反帝爱国运动中。五四运动后,高君宇多次回到山西,在他的母校省立第一中学开展革命活动。1919年8月,高君宇指导省立一中学生王振翼创办了《平民》周刊。该刊“不断的以山西实况报告世人,代人民呼号,且不断的将世界思潮输入娘子关内,供给晋民以奋斗有效的径途。”“因之而博得社会之赞许与独夫之忌恨”。《平民》周刊作为山西最早的进步刊物,在传播新思想、新文化和马克思主义,启发山西人民的政治觉悟,引导山西人民走上革命道路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。这份诞生于五四运动时期的进步刊物曾遭到阎锡山当局的封锁停邮,不得不停刊。后来在高君宇的努力下,又恢复编辑发行。在复刊《宣言》开篇就指出:“五四运动给予中国的最大影响,就是在思想界开了一个新纪元,尤显著的是青年们从奋斗中得了一种新的觉悟,认识现下他们有一迫切的任务,这种任务就是去唤醒民众,离了这种努力中国之得救将不可能。”复刊后的《平民》“仍抱定为我晋民利益奋斗之宗旨,为了维护人民的利益,‘平民’将是最勇敢的战士,凡为人民之利益,不论若何微末,若遭着侵害的时候,本刊必挺身而出而维护。”

《平民》周刊

继《平民》周刊之后,1920年4月,山西大学20余名学生以“交换知识,研究学术”为宗旨,组织了新共和学会,宣称要“创造新人生、新社会、新共和”。新共和学会创办的《新共和》刊物宣传了社会主义必将代替资本主义的历史趋势,表达了对人剥削人的社会制度的不满。同年夏,进步知识分子邓初民、马鹤天等在省城知识界组织了山西学术研究会,创办了《新觉路》半月刊,表达了对社会主义的追求和对马克思主义的信仰。1921年8月,山西省立第一师范学生张友渔、刘奠基等20余人以“发展共进精神,研究有用学术”为宗旨,组织了共进学社,并创办了《共鸣》半月刊,宣传新思想、新文化。同年10月,山西省立一中学生以“研究学术、服务社会”为宗旨,组织了青年学会,并创办了《青年报》。1922年2月,省立一中学生刘世泽、汪铭等10余名学生以“研究学术,开通民智”为宗旨,组织了见闻观摩会,并创办《见闻》半月刊。同年5月,省立一中学生还组织了革新学社。这些学社和刊物,对新思想、新文化和马列主义在山西的传播发挥了重要作用。

太原社会主义青年团编辑的《五一特刊》

1921年5月,在高君宇的指导帮助下,太原社会主义青年团成立。随后,青年团员广泛宣传马克思主义,积极开展学生运动和工人运动,为山西党组织的建立在思想上、组织上做了重要准备。1924年夏,中共太原支部成立,揭开了山西历史的新篇章。

反映中共太原支部成立的油画

从1919年到2019年,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。一代又一代三晋青年,在五四精神的指引下,以国家兴亡、匹夫有责的使命担当,始终走在时代的前列。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历史使命,五四青年点燃的革命火炬已经传到了当代青年手中。让我们继续发扬五四精神,唱响新时代的青春之歌,改革创新,奋发有为,为谱写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山西篇章、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继续奋斗。

责编:王  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