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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学术研讨]我在平顺的乡村等你
2019/10/27 19:17:36  点击量:   来源:段开松 史志山西


平顺山高水远,平顺拙朴恬淡。

按说生在平顺、长在平顺,现在仍然工作、生活在平顺,一切司空见惯,应该熟视无睹;但偏偏是喜欢,且越来越浓烈。平顺现在有128个乡村旅游示范村、27个中国传统村落、4个中国历史文化名村,平顺的村庄静默、通透、纯净、安详。我喜欢在平顺的村庄行、立、坐、卧。走入村庄,感觉就走回了自己的过去,常常走入,是为了时时想起。那些欢乐与忧愁、困顿与温馨、别离与团聚、懵懂与成长、模糊与清晰、逝去与新生、春去与秋来、落叶与新芽……像一幕幕情景剧,在村庄的场院、树下、井沿、小巷、街角、山头、河边上演。触景生情情已远,风雨兼程40年。纷扰与凌乱、繁杂与艰辛、出走与回归,这些或混沌一团或一目了然的心绪,导引自己走进村庄,目之所及、手之触摸,耳畔的鸟鸣、鼻里的花香,每个细胞都欣欣然张开了眼。走进村庄,恰似给自己的身心做了一次“透析”;走进村庄,也给了自己一个回望的视角。殷勤昨夜三更雨,又得浮生一日凉。雨水洗过的山村,湿得能拧出水来,绿得沁人心脾。徜徉在雨后山村,被润心清肺的空气包围,每个毛孔都欣欣然张开着,像一个个打开的换气扇,使劲吮吸。地里的庄稼高兴,山上的草木高兴,吐水的泉眼高兴,村里的百姓高兴;看到大家都高兴,吃草的驴也高兴了,它痛快地唱了一句,表达自己的感情;溜达的狗也高兴,它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。雨后山村,像一个梳洗打扮停当就要出门的小媳妇,明丽,活艳。山村的夜晚,褪去了白天的明艳,黑到伸手不见五指、张嘴不见牙齿,白天的花呀草啊、山呀水啊……好像军营中吹了熄灯号,白天活艳的它们不知道是真睡了,还是在想事情,反正不吭声了。一头驴卸下一天的疲惫,畅快淋漓地吼了一嗓子,却突然发现自己太不注意公德了,尾音来不及延展便匆匆收回去了。城里来村巷中找黑的人们,惊动了已睡下的狗,司晨的鸡要在明早上班,守护的犬不能不叫,声音大点凶点,要叫出一天三顿饭不是白吃的。声音高点久点,要对接近的人形成震慑,要让主人听到忠诚;人走远了,你看,工作尽职了、任务完成了,咱回值班室睡觉了。夜,重新静下来。但偏偏有不听话的:不知名的鸟,或是睡不着,一只一声两声,又一声两声,又……另一只搭话了,山静鸟谈天,谈吧!谈又怎么样?驴,狗,谁也听不懂它们说话,它们只说自己的方言,它们传承自己。听来听去听不懂,不听了;急来急去没办法,不急了。明天,驴要驮粪、狗要巡逻、人还要折腾工作和生活,不似鸟儿们那般逍遥,你不嘴干不嫌吵人,你们谈,小声点儿好不好?我们的眼皮子打架,实在支不住了。

卸去此前疲惫、抖落来路风尘,停车平顺住一晚,亲近远离城市灯火的黑,体验鸟鸣山更幽的静。你尽管舒舒服服地去睡,听觉味觉视觉不会有什么搅扰。第二天早上,或驴嘶,或狗吠,或鸟鸣,或鸡啼,或它们小对答,或它们大合唱,会把你从深睡中唤醒。叫得适逢其时也好、为时过早也罢,它们只管叫它们的。千百年来,它们只遵从深刻在它们身心、融进它们血脉里的钟——生物钟,所以,不用感谢,也请不要讨厌,还请不要影响它们的生活。它们悠闲自在、自得其乐;它们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?它们身上的这些或那些,是值得我们关注、羡慕,甚至学习的。
保护昨天,收藏今天,为了明天。岳晚增在岳家寨这个山巅供销社一站70年,柜台、货架依旧在,只是朱颜改,而如今奖状贴满墙,店是老模样。日复一日的场景,像极了那些大景区重金打造吸人眼球的情景剧,不同的是,他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,更不具备表演的技能,开门关门、盘货卖货,只是他生活的一部分,如同饥了吃饭、渴了喝水,就连笑,也是他自己的笑,连同皱纹、豁了的牙齿、鬓角的白发、略微下垂的眼袋、70多年积攒起来的谦和,一同展现。他不在意微笑要露几颗牙齿,他幸运地拒绝掉了被格式化,按着自己的惯性思维,寻找他守旧如旧、孤独坚守的答案。上下求索,左思右想,唉,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,无他,就一个字——静。心浮气躁怎么能赢?他用“静”字诀:静处安身,静心过活。守住了石头为墙、石片为顶、石板铺地、木头为檩为梁、黄泥抹墙的房子,守住了砖砌的柜台、木头做的货架、几十年的账本……让身心有了个妥帖的栖息处。他对记忆的封存,才让我们有了难得的隔世相见。

 压窗石、楼门石、迎风石,承载、记录着主人的荣辱和变迁。房产几易其主、房屋几经拆建,越往后的主家越不耐烦,他们在追逐时尚,他们在革故鼎新,他们除之而后快。他们不管初始主人在深山里如何千挑万选,也不管工匠们如何挥汗如雨干锤万凿精雕细刻,更不管原主人如何在浩如烟海汗牛充栋的文献中皓首穷经、搜罗筛选出既能久远传家、又能切合主人意愿的图案或文字,幸运的石头被留在原地,原因也仅是它的硬度,或者垒了墙,或者铺了院,或者架到了猪圈顶,或者弃之荒野;也有例外,我在水板石村一处大门口有考究砖雕影壁的古院里,看到四条楼门石上竟然栩栩如生、惟妙惟肖地雕刻了一部有关杨家将的戏曲和八仙过海的故事。之所以保存完好,原因是年轻人外出了,只住着两位留守老人,房屋不再翻新。
在一次老宅失火现场,我和手忙脚乱的人们抬水、泼水,在嘈杂纷乱的救火当口,我听到了楼门石清脆的断裂,一闪念,这不仅是一块石头的损毁,这更是过去和现在的决裂。或拆或建,或火或水,或灾或人,顷刻间残壁断垣,拆断了主人的祝福和期许,远去了曾经的幸福和安康。看惯了古迹的分崩离析,痛心于古建的自然消亡,只能是在幸福的金马车驶去之后,去捡拾掉在地上的鬃毛、寻找幸福了。那些遗存下来的迎风石、压窗石、楼门石,凡此种种,我们应该如获至宝,有了它们,我们或许能连通过去,或许能找到来时路。过去发生过什么,我们需要用望远镜去回望;现在发生了什么,我们需要用放大镜去寻找,而这些残存的石刻正好实现了功能整合、实现了合二为一。千年土地八百主,田是主人人是客。今天又一次走进古村落、走近古民居,始而观之,继而叹之,后而思之。那些镂空的木雕、精致的门楣、考究的大门、雕凿的门墩、四面雕花的柱础、寓意美好的压窗石,透着昔日的繁华喧嚣,遥想当年,进进出出的人们、来来往往的亲朋、曾经的欢笑富足,皆熬不住雨打风吹去。千载之下,一把锈锁,封存了远去的种种。那些端着相机的人们、接踵而至的城里人,是在上溯自己的来路吗?是在思考自己的当下吗?过去说乡下人进了城,而今,是城里人来到了乡村。村里人不理解他们惊奇的眼神、大呼小叫的发现,村里人一直守着这些根脉,像泉水要奔涌、人们要呼吸,自自然然,平平常常,心无杂念,活得安生,活得实在。雨后放晴,山村如洗,但土地稀软,无法下地干活。这个时间,农民像候场的运动员,得到片刻的休整,有着“上场”的憧憬:哪块地该上锄了、哪片地要除草了,趁着有墒,再栽几棵花椒树了……他们或三三两两围蹲在街巷口,或一字排开坐在屋檐下,谈天谈地谈人,有笑有骂有无奈。人生嘛,有时被别人笑笑,有时也笑笑别人。他们纵横捭阖电视上的林林总总,也分享着手机上的趣闻笑话。走进村里,看到他们,是轻松的、是快乐的,大背景是山、是水、是草、是花,他们就是大自然的一部分,没有了他们,这幅“自然和谐图”就没有了精气神。妇女们把阴雨天积攒的全家老小的衣服搂到院里,颜色深的扔进洗衣机,颜色浅的就上搓板,用手揉搓。淘气的小孩专门往水坑里踩,忙碌的妇女叫骂着、驱赶着,小孩大笑着,和她们兜圈子,得空就踩一脚,而后,满脸是胜利的笑容,笑声明显是宣战和挑衅,翻译出来,意思也很明确,“来啊!来啊!来追我啊!”此间乐,是真乐,是真情,一 言以蔽之:真好。走过那些欢声笑语,步入一个疑似无人的僻静院落,我才发现,快乐的表现形式不只有笑,还有安静。我看到老人不语、狗不叫,依偎着彼此的安详;猫在晒太阳,狗在走神。雨后的山村分外妖娆。人们着急焦躁,有好多事要做,牵念着远方的美好、忽略着当下的生活,总想把人生打包,总想把一年四季一天过完,开启梦想着的又一春。乡村被挟裹着一路向前,不过还好,青壮年为生活为梦想,都到城市这个现代生活的竞技场打拼去了,他们好像走得越远、越久,才会融入得越深、越真,像乘风高飞的风筝,飞得高了、看得多了、在上面久了,就嫌弃农村这个“放风筝的人”一直拉扯他了。他们把故乡称为“老家”,把新家安在了城里。村庄像个博物馆,每一个“藏品”背后的故事都耐人追寻。或高或矮,或大或小,或石或木,或串院或单院,或迎风或门楣,或柱础或垂柱,或影壁或压窗……点点滴滴,有耕读传家的期许,有恬淡无为的闲适,有忠孝节义的传承。他们修一处宅院,要投入一代人或几代人、几年或几十年、大半生或终其一生,以愚公志,成大禹功,慢工出细活。所以,进村入院,想看耐看,不由细看。

青山在眼,时蔬几盘,朋友若干,落座小院,鸡鸣狗吠,推杯把盏,情深意暖,语来话往,相谈甚欢,说过再说,笑过再笑。观山听泉蓄能量,拔脚出手上职场。
岳家寨的小孩,清纯得像这里的空气、山泉、花草,这里的一切以前是什么样儿,现在还是什么样儿。这个样儿是山外的人们看好的样儿、寻找的样儿、留恋的样儿。我们在这里发现这个样儿、保护这个样儿、宣传这个样儿。您有没有见过这个样儿?想不想来看看这个样儿?我在平顺的村子里等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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